刊于《经济日报》，2025年11月22日
全球气候行动走到成败十字路口
蔡达铭
科大商学院金融学系副教授
《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》缔约方会议第30届会议（COP30）峰会于11月 6日在巴西贝伦市揭幕，大会主题聚焦「全球共同行动」，呼吁各国加速落实减碳承诺，并提出2035年的国家自主贡献（NDC）、同时检视缔约方会议第29届会议所作的融资承诺进展，以期能贯彻将全球均温升幅控制于1.5℃内的行动蓝图。
今年COP 30时逢《巴黎协议》签署10周年，十年过去了，但各国仍普遍存在减排进度落后、气候融资承诺迟迟未完全兑现，以及对化石燃淘汰路径争议未休等问题。
落实碳减排放未如理想
据2023年的COP28完成全球首次「气候盘点」（Global Stocktake‧GST-1）结果显示，尽管GST-1采用了创新对话方式，提升各方参与度，但结果反映，各国落实减碳的成果未符理想，只能将升温限制在2.4-2.6°C之间，与1.5°C目标相距甚远。事实上，有数据显示，全球均温目下已高于工业革命前的1.5%水平。近年极端天气事件频发，反映气候变化对人类社会发展的威胁不断强化，偏偏人类应对全球气候变化却走到一个成败十字路口。
要有效应对，笔者相信，除了政府的政策配合，个人和企业都要积极加入减碳排放行列，更需要科学技术突破作出的强力支持。目前碳汇治理，多通过物理、化学或生物手段从大气或工业排放源中捕获二氧化碳，主要方法包括碳捕集与封存（CCS）和二氧化碳移除（CDR），其中CCS通过在排放源捕获，然后封存或利用；而CDR则直接从大气中捕捉，然后利用自然方法（如植树造林）将之消除，然而，这些技术推进减碳速度显得缓慢。
因此，我们需要在科技上取得更大突破，才能迅速有效减少碳减排放。当然，金融市场和企业以至政府，各持份者通过资金和政策的渠道，投放资源，协助开发新技术，贯彻「全球共同行动」的精神，才能有效纾解全球气候变化的巨大风险。
国家自主贡献承诺兑现不力
目前，国家自主贡献的效果远未如人意。联合国环境署 (UNEP)去年10月发表的《2024年排放差距报告：停止空谈》报告警告，我们需要在2030年内比 2019年水平减排42%， 2035年内需要减排57%，否则1.5°C目标将在几年内化为乌有。当中需要国家自主贡献的积极配合来落实。
不过，每个国家都因自身的短期发展目标，对走向远期实现碳中和遥远之路并不积极，而且《巴黎协议》中所订下的国家自主贡献目标落实与否，无强制性及惩罚后果，令国家自主贡献的成效难以取得；加上美国特朗普政府一再退出《巴黎协议》，且大力呼吁放弃再生能源，使通过国家自主贡献落实减排目标的前景，令人不敢乐观。
中国建成完整清洁能源产业链
从目前发展情况看，中国在自主贡献方面设定了一系列量化和定性目标，包括二氧化碳排放力争于2030 年前达到峰值，并努力争取在2060 年前实现碳中和。据出席COP30的中国代表团表示，中方已向《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》秘书处提交了2035年国家自主贡献目标，全经济范围温室气体净排放量，将比峰值下降7%-10%，绝对排放量下降10亿至15亿吨，均显著高于欧美国家同期水平，而且首次清楚提出总量减排目标。
另据中国国务院刚于11月8日发布的《碳达峰碳中和的中国行动》白皮书指出，中国已经建成全球最大、最完整的清洁能源产业链，以新能源汽车、锂电池、光伏产品为代表的「新三样」成为中国制造的「新名片」。2024年，新产业、新业态、新商业模式「三新」经济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超过18%，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占规上工业比重达到16.3%，较2020年增加1.2个百分点，绿色低碳产业发展优势不断强化。笔者相信，中国于2030年或之前，达到碳峰值可期。
气候行动话语权重构
在峰会举行前，COP30主席主席拉戈(André Corrêa do Lago)受访坦言，富裕国家对气候危机的热情正在消退，正好显出南方在行动。拉戈赞赏中国的努力，「中国正提出属于全人类的解方，例如太阳能板…..」可以看到，在美国再度退出《巴黎协议》后，应对全球气候变化，中国正在加强引领的作用。美国在应对全球气候行动中「退场」，COP30无疑成为全球应对气候行动话语权重构的历史转折点。
值得一提，在峰会举行前，巴西总统卢拉宣布欧盟与中国已同意加入由巴西牵头、旨在加强碳市场合作的全球碳市场联盟（Open Coalition on Compliance Carbon Markets），这也可视为COP30取得的一项创新成果。
十字路口上的犹疑
根据国际碳行动伙伴组织 (ICAP) 2024 年的报告，截至 2024 年1月，全球有 58个国家或地区管辖区域实施或计划实施碳排放权交易体系。其中36个碳市场正在运作。最大的单一碳市场是中国的全国碳市场，于2021年7月正式启动交易；历史最悠久的碳市场则是欧盟碳市场（EU-ETS）。事实上，碳市场有助减碳，巴西在气候议题上加强与中国碳市场合作，进一步显示气候行动话语权，发展中国家开始采取主动态势。
无可否认，全球应对气候变化行动现正走到一个十字路口，COP 30会议能够在减排、气候融资承诺和化石燃料淘汰路径上的争议取得什么解决成果，尤其各国提交的国家自主贡献量达到什么程度，将决定下一个10年的气候行动成败。笔者热切期盼看到COP 30会议闭幕公布的成果。